小小说：梦想与现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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理想永远超越不了现实——题记

秋风习习，八月的中旬，庄稼地里到处一片金黄，朴实的农民脸上个个笑逐颜开。因为，他们这辈子活着，除了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比自己有出息外，就是盼着庄稼能有个好收成。当然，这高兴的不仅仅只有庄稼人，还有那些寒窗了十年的村娃们。高考的成绩快出来了，他们在等着能让他们迈入大学门槛的那纸通知书。这是他们盼了很久很久的事了，就像农民盼着庄稼有好收成一样。

那几日，洁晨早早来到村头的那棵槐树底下站着，眼睛直直地盯着外界唯一一条通向村里的公路。眼神中透着些许渴望，也带着几分忧虑。因为，村支书告诉他，要是考上了大学，这几天就能拿到通知书了。

当看见邮递员骑着那辆除了车铃不响，到处哐当响的自行车缓缓向村里驶进时，洁晨会高兴得像个小孩一样手舞足蹈着。似乎在他听来，那哐哐当当的响声是天底下最美的旋律。等邮递员到达村头，他就会跃跳着迎上去，一口一个叔叔地叫着。

“叔叔，有入学通知书没？”

“没有，还要过几天吧！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洁晨，村头过去第六家。”

“好。孩子，回去吧！通知书到了我会第一时间拿给你的。”

“谢谢叔叔！”

然后看着邮递员渐渐消失的背影，还有那哐当的响声被母亲唤他回家的声音代替，洁晨这才想起该回家了。

尽管邮递员说了有通知书后，会第一时间通知他，可洁晨仍是天天如此：早早来到村头的槐树底下，眼睛直直地盯着外界唯一一条通向村里的公路。眼神中透着些许渴望，也带着几分忧虑。邮递员出现在村头时，他仍会跳跃的迎上去，只是不再问那些问题了，而是像见到一个久别的友人那样，重复着朋友之间那些常用的问候语。然后看着邮递员渐渐消失的背影，还有那叮当的响声被母亲唤他回家的声音代替，这才一路小跑回家。

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五天。村里一些等的着急的孩子已不耐烦了，在家里对着父母唠叨着，像是父母欠了他们一辈子还不清的债似的。只有洁晨在享受着这个等的过程。除了保持看书的习惯外，他还帮着家里做着力所能及的家务活。见到村里的人仍是保持着原有的微笑和习惯性的问候，以至于让村里人误会他早就拿到了入学通知书。洁晨也不想去解释什么，因为在他看来，拿通知书只是个时间问题。

第六天，洁晨终于等来了那张让他欲眼望穿的大学入学通知书。

来通知书的那天，洁晨起了一大早，可并没有去村头的槐树下，而是跟着母亲下地干活去了。因为他并不知道，通知书今天就能到。

通知书是村里的八婶跑去地里拿给洁晨的。因为是山路，八婶为此摔了好几跤，衣服上都有明显有灰印。隔着好远，八婶就把在右手的通知书高高的拿起摇晃着，嘴里气喘呼呼地大喊着：“清华，咱村晨儿考上了。”

听到这声的村民，都把干活的工具丢在一边，直起身子看着。

从村里到地里，足有好几里路，八婶硬是没歇上一会儿，一口气跑了过来。当八婶跑近洁晨干活的地儿时，由于一只脚踩空，猛地倒了下去，可手里的通知书仍在摇晃着，嘴里气喘呼呼地大喊着：“清华，晨儿考上了。”

洁晨像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，猛地扔下手中的锄头，一溜烟的跑过去，接过八婶手中的通知书，紧紧地纳在怀里，生怕一个眨眼就弄丢了，可竟忘了去扶八婶。

洁晨的母亲跑过来，边伸手去扶八婶，嘴里边责怪着儿子：“你看这孩子，八婶倒在地上了，也不知道扶一把，只惦记着你那通知书。”

洁晨这才意识到自己失礼了，忙的伸出手去帮着拍八婶身上的灰。

“没事，没事。晨儿考上了，全村人都跟着高兴啊！咱村晨儿算是最有出息了。”八婶抚摸着洁晨的头，对着他妈妈说。

“八婶，晚上来我家吃饭。”洁晨转头又对妈妈说：“妈，晚上做两个好菜。你和八婶先聊着，我这就先回去了。”

洁晨飞一般的往回赶，可他觉得今天的路特别长，好像怎么也到不了家似的。

收拾好行李，洁晨拿出同学留念录，与上面的同学一一联系，告诉他们自己考上清华大学的消息。

妈妈回来后，看着洁晨还在与同学通话，就没忍心去打扰他，因为很久都没见着儿子这样高兴了。可面对一贫如洗的家里，妈妈又不得不做出痛心的抉择。

吃过晚饭后，妈妈早早的关上门，与洁晨进行了一次彻底的交谈。

……

“父亲早逝，是母亲一手把他和妹妹带大，除了吃饭和闹着向家里要钱之外，他们还不懂得生活的艰辛和挣钱的不易。一家三口，就只有母亲一个劳动力，种着那几亩贫瘠的土地，每年的收成除了能勉强填饱一家人的肚皮之外，就没有丁点儿的余下了。”洁晨想着这些，整夜都没能入睡。

第二天一早，洁晨狠狠地撕掉了大学的入学通知书。从那双含着眼泪和颤抖的双手，就能感觉得到这个就要成年的小伙子有多么的不情愿。一直以来，上大学是洁晨的梦想，并为此寒窗了十几年。当拿到大学入学通知书的那刻，他曾是那么的雄心壮志地设想自己的未来：上完四年大学，接着读研，然后继续考博，做一名科学家。

然而此刻，这些梦想被他亲自撕得粉碎，伴着眼泪，一片一片地掉落在地上……

（曹林华写于07年12月31日）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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